一坨没洗的“霉”,如何成了全人类的救命药?

摘要:青霉素的“诞生”,始于一次没洗的培养皿。本文以通俗视角回顾青霉素从弗莱明的偶然发现,到弗洛里与钱恩把它变成救命药的工程化量产,再到细菌耐药警示与口腔临床合理用药的百年历程,并结合口腔医学场景,谈谈“把抗生素用在刀刃上”的现实意义。

关键词:青霉素;抗生素发现史;细菌耐药;合理用药;口腔感染

一、一个细菌学家的“懒”,如何变成全人类的“药”

  如今医学上常见的青霉素是怎样“诞生”的呢?实际上,它在人类生活中的“出生”竟是因为一个字——“懒”;而它的成熟,也经历了漫长的“苏醒”时间。

  1928年夏天,伦敦圣玛丽医院的细菌学家亚历山大·弗莱明,大概收拾了一下桌子,就去度假了。临走前,几个长满葡萄球菌的培养皿被他随手摞在角落的水槽边——不是没洗,是打算回来再洗。一个月后他推门进来,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金黄色菌落,而是一堆花花绿绿的霉菌,其中一坨青霉的周围,细菌诡异地空出了一圈。

  换个人,这大概就是一句“倒霉,全废了”,然后连皿一起扔进消毒锅。弗莱明盯着那圈空白看了半天,他没有说“污染”,他说的是——这东西,“有意思”。

图1 培养皿中“鸠占鹊巢”的青霉菌落:正是这团“霉”,开启了抗生素时代(本文插图)

  弗莱明这个人挺有意思。他不算那种每天泡实验室、日程表精确到分钟的模范生,同事形容他“散漫、爱聊天、观察力却毒得很”。他长年琢磨一件事:怎么把致病菌弄死。为此他研究过眼泪、唾液、指甲缝里的各种东西,就为了找一种能溶菌的物质——他的实验室常年乱糟糟,可他对“不该出现的异常”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。正是这种敏感,让那团青霉没有变成垃圾。所谓“运气”,很多时候只是有人恰好在场,并且恰好没走神。

  他很快做了推断:霉菌分泌了某种能抑制细菌的物质。他给它取名叫青霉素——penicillin,因为那霉菌的学名是青霉属(Penicillium)。他把这个现象写进论文,还顺手测试了一下:这东西似乎对人和动物的细胞没什么毒性。论文发了,现象记了,然后—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  原因特别朴素,甚至有点好笑:这霉菌太“抠门”了。它分泌的青霉素少得可怜,想提纯又极不稳定,弗莱明在培养皿这一步就卡死了。于是这个发现安安静静躺了十几年,躺在文献里,也躺在所有人的记忆盲区里。科学史上很多发现,等的不是灵光一现,而是一道恰好需要它的历史门缝——门缝没打开,种子就只能在抽屉里发芽,发不出来。

二、人类救命“药”的诞生

  把发现变成药物的,是另两位。1939年,澳大利亚病理学家霍华德·弗洛里和德裔生物化学家恩斯特·钱恩,在牛津重新翻出了这个被遗忘的名字。钱恩负责从培养液里把青霉素“抠”出来,弗洛里则带着团队死磕一个更头疼的问题:怎么让它大量生长。

  1940年,他们做了个决定性实验:给一批感染了致命细菌的小鼠打青霉素。结果非常干脆——打了的活蹦乱跳,没打的当场去世。人类第一次攥住了真正有效的抗生素。那几只小鼠,是后来千万伤员的提前彩排。

 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工程了,而且工程得有点狼狈。二战正酣,英国啥都缺,弗洛里干脆跑到美国,跟药厂和农业部一起,把青霉菌塞进一个个巨大的发酵罐里“工业化种植”。

  图2 二战期间,青霉素实现规模化生产并被广泛用于伤员救治(本文插图)

三、抗生素的百年警示:别亲手养出耐药细菌

  但故事还有一盆冷水。弗莱明早在20世纪40年代就反复警告:如果抗生素随便用、用不够量,细菌会被“练”出抗药性。当时很多人觉得他危言耸听,结果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应验了。今天,耐药菌越来越多,有些感染正在快速滑向“无药可用”的旧时代。他这番话,比奖章更沉重,也警醒世人将近八十年。

  下次医生给你开抗生素,叮嘱你“按时吃完、别囤药、别自己停”,你大概会觉得啰嗦。但那正是弗莱明在八十年前的忧心:药是好东西,但浪费和滥用,等于你亲手在给自己养一帮打不死的对手。科学送人的礼物,得被正确使用,才不算辜负;而正确使用的第一课,就是把医嘱那句话听完。

  耐药性这场仗,弗莱明预警了将近八十年,今天仍在打,而且远没打完。你开的每一张合理处方、你劝病人吃完的每一个疗程,都是在替全人类守这道防线。科学的礼物能不能不被辜负,靠的是使用者日复一日的分寸感。

四、口腔抗菌“猛将”青霉素,如今用药讲究克制

  青霉素和口腔科的关系,比大多数人想的近得多。拔牙后脸肿成馒头、间隙感染、智齿冠周炎,严重起来能堵住气道、要人性命;口腔里那种“厌氧菌大杂烩”式的混合感染,也常靠抗生素压住。可以说,现代口腔外科能从容地拔阻生齿、做颌面手术,青霉素的徒子徒孙是藏在大幕后面的功臣。没有它,很多今天的例行操作,当年都是拿命在赌——医生的手再稳,也拧不过一场失控的感染。

  今天的牙医其实比以前“抠”多了——很多单纯牙痛、小溃疡,靠局部处理就能解决,根本不必动不动吃药。这种“能不吃就不吃”的克制,正是弗莱明担忧的回声,也是医学真正成熟的标志。

  口腔这边也有一条被低估的连线:很多严重的颌面感染是“混合厌氧”,青霉素类至今仍是基石药物之一。但医生现在谨慎多了——能靠局部引流解决的,绝不先上抗生素;非用不可时,也会把疗程讲得明明白白。这份克制,正是对弗莱明那句警告的隔空回应。把药当宝贝,才对得起当年那场跨国产学研的接力。

责编:微科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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