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单克隆抗体被称为“生物导弹”——只认一个靶点、精准打击。本文从1984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柯勒与米尔斯坦的杂交瘤技术讲起,用一杯“杂烩”、借来的癌细胞“不死”等通俗比喻,串起单抗从实验室到验孕棒、抗原试纸,再到口腔颌面肿瘤靶向治疗的旅程;也坦诚其另一面:可能影响颌骨愈合、会脱靶与过敏、价格不菲。文章借科学家“开放共享”的精神,带读者看见精准医学背后的科学与温度。
关键词:单克隆抗体;杂交瘤技术;靶向治疗;口腔颌面肿瘤;药物相关颌骨坏死
乔治·柯勒(Georges Köhler,1946—1995)与塞萨尔·米尔斯坦(César Milstein,1927—2002),1984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。他们把“精准”从愿望,变成了可以量产的技术。
一锅“杂烩”引出的难题
我们的身体很会造抗体:病菌一来,免疫细胞立刻定制出专门抓住它们的蛋白。但有个麻烦——体内造出的抗体成千上万种混在血液里,像一大锅杂烩,想从中拎出“只认某一种目标”的纯抗体,几乎不可能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想诊断一种特定蛋白、想打一个特定靶点,手里却只有“杂牌军”,这是全世界实验室的共同困境。
借来癌细胞的“不死”
1975 年,在英国剑桥,阿根廷生化学家米尔斯坦和他的德国博士后柯勒想出一个“借壳”的巧办法。
他们取一种能分泌特定抗体的小鼠脾脏细胞——本领高,却活不长;再取一种骨髓瘤细胞——那是癌变的免疫细胞,在培养瓶里永远不死,却不干正事。把两者融合,得到的“杂交瘤”细胞,一边继承精准识别,一边继承无限繁殖——一个短命的神枪手,嫁接到一台永不熄火的机器上。
于是一瓶杂交瘤,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同一种、一模一样的抗体:单克隆抗体。它只盯一个靶点,像装了导航的导弹。

图1 细胞融合 → 特异性抗体 → 锁定目标(本文插图)
从验孕棒到你手里的抗原试纸
这项技术最先改变的是“看”。用标记好的单抗去抓样本里的特定蛋白,又快又准——早孕试纸、新冠抗原检测,原理都是它。1975 年那篇论文当年反响平平,如今是必引经典;1984 年,两人因此获得诺贝尔奖。
口腔里的“导弹”,也有另一面
在口腔颌面肿瘤科,单抗是实打实的主力:对付复发或转移的头颈鳞癌,医生会用瞄准特定靶点(如 EGFR)的单抗药物,把药导向肿瘤、少伤好组织。“瞄准,而非轰炸”,是现代肿瘤治疗的信条。
但它也有另一面。一些单抗类药物(如用于骨质疏松和肿瘤骨转移的地舒单抗)会影响颌骨愈合,与“药物相关颌骨坏死”有关——所以种牙、拔牙之前,医生一定会问你在用什么药。这不是多事,是替你权衡疗效与风险。
还有一点要记住:单抗会脱靶、会过敏、价格不菲。精准不等于万能,医学没有神药,只有对的人、对的病、对的时机。

图2 抗体靶向治疗示意:认准靶点,少伤好组织(本文插图)
开放,才是最长线的聪明
两位得主没有把杂交瘤技术锁进宽泛的专利,而是让平台向全世界开放——这份慷慨,换来整个领域的繁荣。柯勒不到五十岁便英年早逝,没能看到单抗今天铺天盖地的应用;米尔斯坦晚年常说,科学的快乐在“想通的那一刻”,不在奖章。
下次用一根小小的试纸,或听医生说“打单抗”,不妨想起 1975 年那瓶杂交瘤:两个科学家借来癌细胞的“不死”,只为替我们造一支只认一个目标的箭。最锋利的武器,来自最出人意料的配对——而配对的前提,是看见两边各自的价值,并舍得摆上桌面与人共享。
本文作者:蒋梦琪,台州学院医学院口腔医学专业在读本科生。通讯作者:贺连平,台州学院医学院讲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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